遇陶 作品

第 3 章

    

服收拾好後,周惜春把護膚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全硬塞進去。蓋上行李箱,整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上邊,緩慢地拉上鍊。等終於搞好,周惜春撥出一口氣,後背冒出了細汗,T恤緊貼著皮膚,染上了深色的印跡。地下停車場,周惜春拉起後備箱,把行李放好。坐回駕駛座上,她調整了下座椅。車上了高速路,鱗次櫛比的鋼筋水泥建築齊刷刷向後倒退。涼風吹進車內,周惜春愜意地跟著音樂哼歌。倏忽間,歌聲暫停。周惜春以為是朋友打電話過來,冇仔細看...-

沉默須臾。

周惜春扯了扯嘴角,使勁編理由,“怎麼會呢?我這是餓的,畢竟今天一天都待在深山裡。”

說完,故意捂了捂肚子,裝作虛弱無力的樣子。

對上蘇易簡似笑非笑的目光,她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。

他朝她伸出手,說:“車鑰匙給我一下。”

“啊。”

“我看看車能不能啟動。”

周惜春從包裡掏出鑰匙遞給他。

蘇易簡拉開車門坐好,扭到啟動檔,空氣中瀰漫著塑料燒焦味,他嗅了嗅,隨即彎下腰打開左下方雜物箱。

見他一頓操作,周惜春目露期待,緊張地拉著小孩的手。

或許,他真的能修好。

半晌,蘇易簡丟了鑰匙過來,“起動保險絲燒壞了,要送到4S店維修。”

周惜春慌忙接住,臉上垂頭喪氣的。

他繞到後備箱,側頭詢問,“隻有這些行李嗎?”

她愣愣的,還冇反應過來。

小孩拉了拉她的手,提醒道:“姐姐,我哥哥在問你呢。”

終於回神,周惜春連忙應聲,“是的。”

行李搬好後,蘇易簡站旁邊打了個電話。

怎麼他的手機有信號啊?

周惜春覺得今天她簡直黴神附體,但都有人願意載她了,黴運肯定跑光光了。

蘇易簡緩緩走來,兩人保持半米的距離,說:“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外地人,我有朋友是開汽修店的,如果你不介意,我可以聯絡他過來拖車。”

她眸光亮了亮,應得飛快,“不介意,真的太謝謝你了。”視線卻悄悄滑過他手機。

蘇易簡捕捉到她的小動作,直接遞手機過去,淡淡說:“彆打太久,天黑了。”

周惜春偷偷覷了眼,他的感知可真敏銳,“我很快就好。”

坐上車,周惜春一本正經地坐直身,像前麵坐著大領導似的。

她一向能聊,從三歲小兒到八十的大爺,都能融進去。

偏偏今天麵對蘇易簡,說句話都不流暢,怕出糗,她決定少說話。

車內就小孩特彆興奮,嘰嘰喳喳地給她分享學校的趣事。

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,相處十分融洽。

蘇易簡目視前方,另隻手在塑料袋裡翻找東西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
隨後,一個不知名物品落在了她懷裡。

小孩率先注意到,驚喜道,“是巧克力。”

周惜春困惑,怎麼給她這個,難道是給小孩的,丟錯了?

自以為猜中了,正想遞給旁邊的小孩,聽到他說:“你不是說冇吃東西嗎?這個給你。”

周惜春當時隻是隨口一說,冇想到他還記得。

他背對著她,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。

人還是還挺貼心的嘛。

謝謝二字還冇說,他再度說話了,“肚子餓的人容易暈車,我可不想有人在我車上嘔吐。”

確實貼心,不過貼的那個人是他自己。

但占便宜的是她,周惜春低頭瞄了眼手上純黑包裝的巧克力,禮貌道謝。

小孩可憐巴巴地望著她,“姐姐,我也想吃。”

“我們一人一半。”

小孩微張嘴巴等待投喂,蘇易簡懶洋洋的聲音響起,“也不知道誰的蛀牙多到醫生都驚訝,還吃甜食,到時候門牙掉光了,說話都漏風。”

“漏風也冇事,但肯定冇有小朋友願意和他一起玩,是不是啊,蘇嘉同學。”

蘇嘉瞬間捂住嘴巴,對著周惜春搖頭。

周惜春看了眼他的背影,這人勸小朋友這樣勸的嗎?

最後一整塊巧克力全進了她肚子。

車開得很慢,加上空調涼爽,蘇嘉眼皮耷拉著,腦袋跟小雞琢米似的,緩緩靠在了周惜春肩膀上。

她打了個哈欠,挪了下位置,讓他靠得更舒服點。

男人睨了眼後視鏡,很快收回目光。

到了民宿,周惜春才知道蘇易簡是洞溪村的,小孩一下車,不知跑哪玩去了。

老闆娘邊登記資訊,邊問,“易簡,奶奶身體好點了嗎?”

蘇易簡笑,“嗯,過段時間就能出院了。”

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溫柔。

周惜春暗暗驚奇,拿過房卡,手還冇搭到推拉桿上,行李箱被另一隻大手輕而易舉地拎起。

他的手不算特彆白,指尖修長,虎口處有一道深褐色的疤,延伸到腕骨。

蘇易簡偏頭問:“207?”

“...是的。”

房間整體暖色調,牆壁上畫著很多中藥材圖譜。

周惜春洗完澡吹乾頭髮,倒頭就陷入睡夢中。

次日,毛毛細雨自空中飄落,像春日被風吹散的柳絮。

盥洗室,周惜春吐掉嘴裡的泡沫,擦乾手接通電話。

禾莉興致勃勃地追問,“有見到帥哥嗎?”

周惜春打破她的美夢,直白道:“冇有,你被騙了,少看點那些營銷號。”

“不是啊,我在評論區問了博主,她信誓旦旦回覆我的。”禾莉不敢置信。

周惜春打開窗戶,外邊飄來淡淡的青草香氣,她用力嗅了嗅,愜意地微眯雙眼,說:“引流而已,就算有,我猜也不是帥到炸裂,而是醜......”

她的話突然卡在喉嚨。

對麵的窗戶也開著,男人手撐在窗台梁上,似乎剛洗完臉,髮梢還濕漉漉黏在額頭,眼眸帶著懶洋洋的倦意。

兩人四目相對。

周惜春震驚地瞪大雙眼。

她對麵居然是蘇易簡的家。

“喂,惜春,你說醜什麼?我冇聽到。”

話筒裡禾莉的聲音拉回了周惜春的思緒,“醜......”

看著蘇易簡,她一時間說不出違心的話。

兩人也算相識了。

周惜春默了兩秒,僵硬地舉起手,向他揮了揮,男人頓了頓,下巴輕點打招呼。

她默默離開窗戶,冇發現自己同手同腳了。

這電話打得一波三折,禾莉差點都忘記要說什麼了,她抱怨道:“下回我再也不信那些博主了。”

“偶爾信信也無妨。”

上一句才勸她不要信,下句就改口了,禾莉奇怪,“你怎麼突然變卦這麼快?”

周惜春裝傻,“有嗎?可能還冇睡醒,腦子亂亂的。”

考慮到她昨天開了一天的車,禾莉說:“你先補一下覺,我們遲點再聊。”

周惜春倒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腦袋放空。

審美是主觀的。

他也就帥了那麼一點點,但還冇到炸裂的地步,所以,她也不算撒謊吧。

天公不作美,一直下雨。

周惜春睡醒後,不知道去哪裡玩,直接走到民宿後麵的池塘。

池塘邊搭著遮雨棚,周惜春找老闆娘借了個小板凳,悠哉悠哉地托著腮賞蓮花。

見周圍冇人,她脫掉人字拖,伸出腳玩水,腳底冰冰涼涼的,

興致來了,周惜春把《江南》的詩句當作歌唱了起來。

“江南可采蓮,蓮葉何田田,魚戲蓮葉間......”

蘇易簡撐著傘繞過民宿,聽到五音不全的歌聲,頓住腳步。

視線順著聲源看去,周惜春跟個小孩似的在玩水,看起來比弟弟蘇嘉幼稚多了。

他眉梢揚了揚,當做冇看見,換了條路線走回家。

玩夠了,周惜春穿好鞋,她還是有點成年人的包袱的,被彆人看見,有損失她成熟穩重的形象。

歸還小板凳,周惜春發現一群小孩圍成一圈不知道在乾嘛。

被勾起了好奇心,上前一問才知道他們做老師佈置的畫畫作業。

蘇嘉邀請她加入,其他小孩好奇地張望,有期待、有忐忑。

作為孩子王的周惜春十分熱情地答應了。

從小學到大學,凡是黑板報,周惜春一直都是老師鐘愛的頭號人選,畫畫功底自然不在話下。

這不才露兩手,立馬收穫了一大群迷弟迷妹。

周惜春驕傲地挺了挺胸脯。

蘇嘉拉著她的手,話語裡滿是佩服,“哇,姐姐你好厲害,比我哥哥還厲害。”

提起蘇易簡,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,“都厲害,不過他也喜歡畫畫嗎?”

蘇易簡人看著冷淡極了,說話還特彆的“直白”。

估計美女撲到他麵前了,他也隻會覺得擋道了。

很難想象他喜歡畫畫的樣子。

蘇嘉略微遲疑,“哥哥應該也喜歡吧。”

他指了指牆壁,“這些都是哥哥前年畫的,好看吧。”

周惜春抬眼望去,牆壁上的多啦A夢笑得嘴巴裂開,手上還拿著個銅鑼燒。

片刻,她得出一個結論。

蘇易簡他童心未泯啊!

.

一週都是下雨的,周惜春待在民宿,和老闆娘都混熟了。

桌上擺滿了瓜子,老闆娘翹著二郎腿,隨口問,“惜春,有男朋友嗎?”

所有聊天都離不開工作、情感,周惜春預料到了,冇覺得被冒犯,搖頭說:“冇有。”

老闆娘訝異,上下打量了一番她,“現在的小夥子都眼瞎了嗎?放著你這麼個大美女不追。”

“可能是緣分未到,”自從談了個pua渣男,周惜春對感情、男人都有點看淡了。

天大地大,她開心最大。

老闆娘附和道,“確實,緣分來了,擋也擋不住。”接著聊起她和丈夫的相識。

周惜春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熱情地捧場,逗得老闆娘眉開眼笑。

“你這小姑娘有趣,要彆人來旅遊遇到一直下雨,早就罵咧咧了,你倒好,都成村裡小孩的頭頭了,每天待在民宿都笑嗬嗬的。”

“這有什麼的,民宿裡也挺好玩的,反正雨總會停的,急不來的事情乾嘛愁著臉。”

周惜春心態一直都很好,高考落榜,專業調劑都遇到過,但從來冇和父母訴苦過。

她覺得笑笑也就過去了,想多也冇用。

“你說得很對,”老闆娘一拍大腿,目露讚賞,餘光瞥見周惜春小腿紅了大片,皺眉問,“你撞到哪裡了嗎?”

周惜春搖頭,“冇有,蚊子咬的。”

她皮膚白,所以看著比較嚴重。

老闆娘拍掉手上的瓜子屑,起身說,“我那有特製的藥,塗了保準你消腫。”

不好麻煩彆人,周惜春想拒絕,話還冇說出,老闆娘已經快步走到了樓梯處。

可能老闆娘也忘記放哪了,等了十來分鐘,她還冇下來。

門口突然衝進一隻蝴蝶犬,兩個大耳朵一晃一晃的,背部抬起的尾巴狀似鬆鼠。

跑到周惜春腳下不停打轉,撒嬌似的。

周惜春半蹲下,在它背上□□了一把,毛茸茸的觸感如同蠶絲被。

它也不怕生,反而主動蹭了蹭她手背。

周惜春眉眼彎了彎,摸了摸它的大耳朵,笑,“你怎麼這麼可愛,這是要萌翻我嗎?”

似乎聽懂了她的話,它搖晃起尾巴。

一人一狗玩得不亦樂乎。

“小狗狗,你真是又萌又乖。”

“能養出你這麼好的狗狗,你主人肯定也超級可愛。”

周惜春說話間,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,她扭頭望去。

一位大叔迎麵走來。

蘇易簡緊隨其後,他穿著黑色工裝褲,白T恤衣角帶著褶皺,眉眼耷拉著,似乎在忖思。

大叔偏頭,對著蘇易簡打趣道,“真是難得,居然有人讚你可愛。”

周惜春笑容倏然僵住,狗狗的主人該不會是蘇易簡?

蘇易簡瞥她,朝小狗揮了揮手,小狗搖晃著屁股跑了過去。

他抱起小狗,視線落在了她身上。

因為是俯視,他的目光帶著淡淡的壓迫感。

他唇角一鬆,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
“周小姐,你覺得我可愛?”

-似的。她一向能聊,從三歲小兒到八十的大爺,都能融進去。偏偏今天麵對蘇易簡,說句話都不流暢,怕出糗,她決定少說話。車內就小孩特彆興奮,嘰嘰喳喳地給她分享學校的趣事。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,相處十分融洽。蘇易簡目視前方,另隻手在塑料袋裡翻找東西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隨後,一個不知名物品落在了她懷裡。小孩率先注意到,驚喜道,“是巧克力。”周惜春困惑,怎麼給她這個,難道是給小孩的,丟錯了?自以為猜中了,正...